思考的技術—培養具有競爭力的思維方式

評述:Paul Ng

 

 

思考的技術—培養具有競爭力的思維方式一個核能工程師的思維方式,對設計師或一般人有甚麼用呢?大家或許摸不著頭腦,但如這個人曾是一個跨國企業管理顧問公司的地區主管,曾經成功為許多公司解決過種種問題,寫的書長期高據企業書籍的暢銷榜,你或許會有興趣知多一點點。大前研一本行專攻核能,卻於偶然機會進入了麥肯鍚(McKinsey & Company),從此工商界多了一股新思維。設計和商業關係密切,設計思維中又怎可以沒企業元素。設計又豈是只講創意,商業視野,科學性的邏輯思維正可補足許多設計師欠缺的一些東西。

大前研一的思考技術建基於科學性的邏輯思考,他強調以事實作解決問題基礎,他說:「我從來沒有一次是在企劃室中研究數字之後,就得出結論的。」除了依靠資料搜集的數據外,他必須要「現場証實一番」。他認為「凡是和經濟有關的問題,大都屬於物理學的範圍。」所謂科學思維,並不是只有讀理工科的人才能夠學習。他在「進入了麥肯鍚之後,設計核反應堆的技術,科學的知識全都派不上用場,但是邏輯思考能力非常有用。」他指出科學與人文方法有很大分別:「如果有人對你說:『天空是藍的。』你的反應是:『是啊!原來天空是藍色的啊!』就是人文學的方法。若你回答,是問『為甚麼』,企圖探求天空為甚麼是藍色的理由,這就是科學的方法。」這種尋根究底的態度讓他找緊題的核心,而不是以人云亦云的所謂常識或片面的資料統計作準。他指出「可以獲利的和無法獲利的人,最大差別就是有沒有思考「為甚麼」的能力」。因此他亦質疑學校是否跟得上時代的急速轉變,強調讓孩子學習去問「為甚麼」。這亦是Edward de Bono横向思維中的一項重要技巧,亦是較新的設計思維模式中尋找問題(Problem Finding)的概念。近年在不同場合講學,發覺學生甚少發問,香港提倡創意教育已有多年,但學生發問和表達意見的熱衷情度和西方的相比,實在差得太遠。怕「瘀」怕「衺」的心理窒礙了學習進步,但仍聽見許多家長叫孩子不要問長問短,用電玩讓小孩靜下來,真替他們可惜。

找出問題之所在只是解決問題的開始,提供新點子才是最重要。他有一個有趣的培養思考的方式,「每天就利用從橫濱到東京車站的28分鐘時間,給自己一個題目……於是我就每天一個題目,進步到每隔一個車站都可以思考一個新的題目。」不僅如此,他認為「問題無處不在的」,並堅持「思考的訓練必須每天進行」。在這高密度,長時間的訓練的下,除了腦袋靈光外,亦打造了一個龎大的資料庫。他說:「所謂思考,不外乎就是替自已儲備智慧。」故在任何問題,「大概只在三分鐘,就可以把解決問題的步驟、過程全部組合起來。」不僅如此,他極為重視前瞻性,因為「從未來的角度來看,構想並非突如其來,而是過去的延伸,今日的延伸。因此,一定有預兆。」故必須施展「徹底實踐,驗証與實驗這三項解決問題的“ Knowhow",那麼不管看到任何時物,就都可以預見其未來。」在面對問題時,不單要設法解決,更要認定其急切性,以「當下沒有找到答案就會死」的態度去面對。如果香港社會能夠以這種認真態度面對問題,便不會有那麼多人無故地因意外或欠缺關懷而死去!

作為一個顧問,除了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案外,更重要的是令你的客戶接受提案。他指出:「顧問必須有讓客戶採信的能力。……所謂說服力就是連到對手的心理狀態都能考慮到的邏輯能力。 」與其提供大堆無法執行的方案,「給客戶的建議,只要有一個就夠了。」方法是「不論多麼龐大的資料,多麼複雜的議題,我們都可以應用MECE的思維方式,將其分類整理,然後從某些資料中找出証據導出結論,再把這個結論當做尋找下一個証據的數據……這種層層累積的方法,就是『金字塔結構』。而位於金字塔頂瑞的那一塊唯一的石頭,就是我們要的唯一結論。」作為設計師,我們亦經常須要給客戶提案,如果閣下發覺客戶並不採納你的意念,不要再埋怨了,該撿討自己有沒有考慮到客戶的心理狀態,沒有估計對手的能力,設計再好也徒勞無功。設計師應把引導客戶接受自己的提案作為設計的一部份,只有達到這種思想水平,設計師才有機會做理想中的設計。

公司好壞,員工的質素至為重要,許多人以為找到唯命是從的下屬,或與同聲同氣的人一起工作便可皆大歡喜,工作愉快。作者提醒我們「別讓公司成了同質人的集團」,並以當年加入麥肯鍚的經驗做例子,當時八位主考官中,七位不是投有所保留便是反對票,但因為有一位强力推荐,便根據麥肯鍚的特有做法「採用具有某種突出能力的人才」而獲聘。但如每個考官都打圈接納,則不會聘用該人,目的是不讓公司變成同質人的集團,形成單一取向。這給我們一個啟示,機構該有多元的思想方向,以更大的視野,去融和各方矛盾,創造雙贏。而不是找一羣一齊舉手贊同的人扮民主,而實際上卻沒有解決問題。設計圈中亦有些成功例子,就是因為獨具慧眼的小數人,能夠獨排眾議地採納了某些起初不被看好的方案,最終成就超卓。1956年參加競逐悉尼歌劇院的設計方案達二百多個,本來由Jørn Utzon提交的設計方案早已落選,但後來加入的評委Eero Saarinen從落選作品中把Utzon的設計抽出並稱之為傑作,最終勝出。1982年,香港The Peak Club 舉辨國際設計比賽,Zaha Hadid參加,但當時評判認為她的作品太過偏激,唯獨評判之一磯崎新認為即使她不依成規,也不以為然,卻以其前瞻可取而讓她的設計最終勝出。如果Sarrinen、磯崎新和其他評判同一取向,建築史也要改寫了。好設計也會被「同質人的集團」打挎。

除了上述種種思考方式外,作者所講述的學習方式也頗具啟發性。在香港的教育制度之下,我們很難想象到考試答對的會不及格,而答錯的反而合格。怎可以有這種情形出現。而這個情況正出現於MIT的一次博士試中,發生在唯一把所有答案皆答對而「肥」了的學生大前研一身上。反之有些計錯答案的學生卻被評為合格。老師的解釋是:「你的數字是對的,但是對思考的過程,並沒有明確的說明,這對一個工程師來說,是非常危險的。」作者欣然接受。現在,他提倡「不測試知識,而測試思考方式的考試制度」。認為「當全班25個人都寫不一樣的答案時,才是最棒的。」

同理,每當我聽到一些設計師告訴我設計是「Problem Solving」之時,我開始懷疑這個設計師的用功程度,那說法是基於標準答案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理解呢?這個通行了數十年的說法,有許多不足之處。 作為設計師,給客戶提供設計方案是工作所需,但從不關心所做的各項設計的原因和影響,也可以是很危險的。又或一個管治班子都只是長於提供標準答案的考試機器,卻不能以邏輯分析去撿視答案是否跟得上時勢,更是危險萬分了。近年那麼多天災,究竟是不是人禍呢?如個我這個想法太「人文」的話,煩請專家們用「科學性的邏輯方法」証實。

 

 

作者:大前研一
譯者:劉錦秀、謝育容
出版:中信出版社